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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
日期:2005-04-02 | 分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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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记
日期:2005-03-16 | 分类: |
一个人过了好久.没有手机的日子里一直是一个人全世界都不存在.这样说有些夸张.偶尔会想或者自己也可以这样子过下去.波澜不惊的.因为总要习惯一个人就像生老病死那样的简单和粗糙.每天还是一样的上课下课起床睡觉.还有吃东西.人越来越像兽.一种残忍的龇牙咧嘴的兽.上课的时候塞着耳朵端着本小说努力让自己不要心烦意乱.却濒临失控的边缘.《达·芬奇密码》.看了那么长时间了.听说论坛就快要消失了心里空荡荡的.太久没有上网了从前的日子到底是怎么样的呢.我都忘了.躺在寝室的床上看从前的信陈旧的字迹陈旧的心情还有一些陈旧的过去.就这么离开了.原来诺言都是假的.人也一样。
一遍一遍的听那个痞子一样的男人嘶声力竭的唱我爱的人.总有想哭的冲动.其实感觉这回事真的很奇怪哇.慢慢慢慢就过去了消失了.然后一切照旧.不喜欢背着那么重的压力所以听别人说爱会觉得沉重.想要逃.可是逃不掉.于是都装作是不知道.笑笑就过去了.呵呵.王菲唱嘴唇还没张开来已经附上伤害约会不曾定下来就不想期待电话还没挂起来感情已经腐坏恨不得你是一只蝴蝶来得快也去得快.王菲继续..给我一双手对你依赖给我一双眼看你离开就像蝴蝶飞不过沧海没有谁忍心责怪给我一刹那对你宠爱给我一辈子送你离开等不到天亮美梦就醒来我们都自由自在.下这首歌是因为安妮写的《沧海蝴蝶》.《八月未央》里面的吧.听的时候一直弄不清楚给我一什么对你宠爱.后来同学听了两遍告诉我是刹那.噢原来如此.呵呵.
讨厌李亚鹏.最近总看见他们要结婚的消息心里很堵.总是想起当年王菲第一次在公开场合牵起霆锋的手那么明快的眼神和霆锋涩涩的笑.之后在北京他们再次牵手却是霆锋走在了她的前面.她陪着霆锋从男孩走到男人却终于分开.霆锋是蝴蝶么.抑或她是.可是不管怎么样我还是讨厌李亚鹏.非常讨厌。
也有听黄义达唱显微镜下的爱情.一封信一件旧的毛线衣.一场雨狠狠落在眼睛里.然后刻骨铭心.
我努力努力想变成自己喜欢的样子.我努力努力想要一个人好好生活.可是我好累真的好累挖.嘿嘿.
昨天一点多睡着然后四点多肚子疼得不行.然后今天一直很郁闷.再没有精神来笑来闹了.点解要甘咧.点解唔可以甘啊.你唔觉得好辛苦嘛.辛苦..但我钟意啊.算把啦.挖哈哈挖哈哈.我真的很辛苦啊.
阿娇笑阿娇不知道这世界上还有一个我生活得这么无聊.她知道她会心疼的.那是当然的啦.
闪了.难得上个网难得写这么多字.我们要珍惜.
回忆还没变黑白已经置身事外承诺不曾说出来关系已经不再眼泪还没掉下来已经忘了感慨就像一碗热汤的关怀不可能随身携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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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点红
日期:2005-01-24 | 分类: |
考试结束以后走在路上是一片空惘,我努力回想了试卷上的内容,可是一无所获。那些机械冰凉的日夜经过之后便失去意义,这让我变得残忍。
窝在家里的日子走得轻飘飘的,没有重量的压抑让身心俱疲,于是抱着盒牛奶度日如年。偶尔出门,在过分阴沉的天空下挤在公车里接触身边五颜六色的人,听到初二的小男孩对他的同伴说每天睡不到四个小时,那么骄傲的语气。那么悲哀的年纪。
在讨厌的季节里霆锋的新专集如期而至,深重的颜色染出那清冽的年轻。趴在台灯下看买了很长时间的书,听到无声仿有声的时候忽然就很难过,忽然就想起从前是怎样哭过。而从前到底是多久以前,我却是忘了。
新年是多么喜庆的日子,那些鞭炮那些烟火以及那些红扑扑圆滚滚的小孩。可终究是远了。今年拼命下雪,像某种复仇一样凛冽。他们在雪地疯跑的时候我看见我三年级时堆起的雪人对着我微笑,可距离太远雾太大,我那么努力都没有看清楚这么多年来他有没有长高。
元旦之后的某天收到遥远地方的朋友寄来的圣诞礼物,拆开层层叠叠的包装之后觉得被感动,我不知道原来一句话真的可以被人记住很久,很久很久。人总是经过一场迁徙然后长大,突变的沉痛压住人性的蒸发,然后学会睁着眼睛睡觉,然后慢慢就没了梦。
霆锋的眼睛千年不变,可是当眼神迂回着不肯再直接相对,那些优柔纷飞的回忆就变成权力,剥离了所有人反驳的勇气。
离开的人陆续回来,用疲惫的声音诉说疲惫,可是我偷偷想着离开,像个紧张的孩子犹豫哽咽地说不出话。其实我很累,比从前累,比什么时候都要累。
开始习惯一些人的陪伴,遥远的动荡的温暖。开始相信永远。开始在手机里写日记,学小朋友写下今天没事发生然后缩在被子里傻笑。开始怀念我厚厚软软的大棉袄。这年又有太多新的开始,又系着少不了的结局。钟摆停止,时间继续。
眼睛里流出的血铺就人间离离点点的红,天使没有梦想魔鬼不会绝望,而人。人是承受不幸的方柱体,但丁说的。
不是我。
头发慢慢长到遮住嘴巴,所以我开始懒得说话。外面下雨,屋里很暗,我知道这样的瞬间不会停留很久。
二00五,阿娇廿四我十八。有人衰老有人长大。有人破灭有人萌发。这个世界总是很公平一直很公平,前世的因今生的果,昨日生风今天成火。我们开始生生世世的时候,就有人对着飘飘零零。而花开花谢,始终只是场经过。
宿命,不是没有,只是世人参不破。
右手在这样的冬天里冷得不像话,很多莫名其妙冒出的小伤口让它看起来班驳。很长时间没有大的病痛可是空洞,才发现人跟人之间真的可以无话可说。时间行云流水,越发沉默。
雷池对岸生起的火,始终烧不断这边纠结的承诺。于是一切继续。衰老的衰老。萌发的萌发。我只是希望明天醒来,身上盖着阳光。
只要一点温暖,卖火柴的小女孩或者应该这么说过。
又不是我。 -
我是天才!
日期:2005-01-19 | 分类: |
看到枕头上红色的血的时候觉得悲哀,我想我手中握着的坚持终于慢慢地变得不堪一击,看见她们的脸像看见某些异类,然后躺下去思考一些零零碎碎的东西,接着思绪开始变得零碎,像被同化。
点点陪我很长时间,陪成了习惯就不再想放开,可是终究得放开这是定理,也是天理。而我们终究不是耶和华的儿女。
阿娇也快24了,比我早了6年多,不过幸好不是1874呵呵。
生日快乐。 -
雷池
日期:2004-12-16 | 分类: |
庄庆走在校园里的时候已经不再跳跃,她像所有应该长大的孩子一样迅速成长,带着过人的身高和过量沉重的书包,低着头走,背影沉默而且悲哀。
削得极短的头发在清晨的风中被吹动,遮不住眼睛以及眼下的暗影。庄庆把手插进黑色大衣口袋,一路不曾抬头,她想起她曾经的年月,熠熠的光。那时她乱着头发在大路上奔跑,那样的阳光就洒了她一脸一身,挣扎不脱的样子。她笑起来露出尖尖的虎牙森森的白。可是如今它已经不再了。
再有风吹来的时候庄庆已经走进了寝室楼,堆积的垃圾里大量的薯片瓜子巧克力的残骸成为女生楼的标志,比楼口生锈的门牌明显。庄庆看见里面红色的可乐罐,觉得被温暖。她从口袋里抽出钥匙大开门,迎面扑来温暖浑浊的气味,她径直走到了她的桌边褪下书包放在上面,习惯性的揉揉双肩。寝室里没有人,或者在食堂或者在教室,庄庆想。
妈妈昨晚打来电话,打在丁丁的手机上,庄庆挂掉电话的时候看见丁丁龇牙咧嘴的脸,她说你妈妈是不是太唠叨了,庄庆笑笑没有说话,背起书包往外走,关上门的一瞬她听见丁丁大声的抱怨可她装作什么也没听见又推开门对着她们错愕的表情说了再见。门轻轻的合上。楼梯上没有光。
庄庆趴在床上想着昨晚的一切,医院的浓重消毒水味护士机械的微笑走廊尽头雪白的灯光妈妈苍老的脸以及爸爸脑袋上肮脏的血迹,绚烂展开的玫瑰一般。她觉得自己可以就这样睡过去,像所有童话里等待救赎的姑娘,可是她摸摸自己的脸干燥异常。你笑什么你真不是人你的眼泪呢,这是姑姑,她又在咆哮了。脸上的疼痛还在吧,火辣辣的痛着。
妈妈说庄庆你去吧,该上学了。于是她背起书包离开了那块地方,于是一切的一切像片噩梦,白昼来时即消失无踪。庄庆走在路上觉得整座城都在摇晃,不停地,路上的人行色匆匆,风中的脸面无表情,她觉得手指冰凉。
可乐打开之后她看见自己苍白的食指上嵌进一道红色的痕,拉环吊在上面像垂死的兽。庄庆决定不再胡思乱想,于是咕噜噜往口里倒可乐,冰凉的液体顺着食道驯服地滑进腹中,胃却开始不听话的痉挛。她轻轻靠在墙上觉得疲倦。窗外的树在风中安逸地绿着,一切都很自然,庄庆总是这么对自己说。
铃声响起的时候梦被唐突地打乱,庄庆在刺耳单调慌乱中翻洒了手中的可乐,看着黑色的液体带着气泡钻进白色的床单里,庄庆觉得这像极了某种浸染,带着些模糊不清的暗喻。可她始终破不了迷。
庄庆在梦里看见了大片的云大片的山,看见自己从前乱糟糟的头发、跳动的姿势,以及那颗亮晶晶的虎牙。庄庆的梦很乱,一会是白天教室里丁丁念着英文时的嘴唇一会是晚上她在被窝里的哭泣,身体的抖动使睡在她下铺的庄庆觉得压抑。梦里庄庆手指微微蜷曲,在如雨的阳光里逐渐逐渐变得温暖而柔软。笑很甜。
庄庆突然想起今天第三节课的英语小测验,于是拍拍脑袋从混乱的思绪里挣脱出来,她翻出英语书努力塞进书包里觉得及格应该不是问题。喝光了剩下的可乐,庄庆背起书包打开寝室门,深绿色的铁门上贴着她们陈旧的笑脸,有些脏了。庄庆用手去擦可怎么也擦不干净。又有铃声响过来,庄庆走下昏暗的楼梯,门在身后轻轻合上,咯嚓一声。桌上红色的可乐罐就那么站着,面对着满屋的香气,寂寥无比。
庄庆走在路上,低着头,肩上的书包沉重无比,像她的未来一样。她觉得手指冰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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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aye
日期:2004-12-02 | 分类: |
王菲把爱种在心里。于是风平浪静。
她伸手过来的似乎在笑,似乎在哭,似乎面无表情。狼一样凛冽。
她说当一种声音浸没了她的耳朵,她就不会再想念谁。麦色颧骨显得突兀。脸上绯红绯红,像画上去的花瓣,绚烂耀眼。说话时唇间吐出白色烟火,异常迷人。
手心潮湿冰冷。我无意碰触之后无意闪躲。看见她眼睛里面隐忍的伤觉得悔恨,却再没有碰触的勇气。任凭距离间翻腾的浪打湿新筑的墙。
跳上山崖触摸天空美好的翅膀,光着的脚丫触目惊心的疤痕。山风呼呼地吹,穿过心脏的时候唱起美丽的山歌,美好的年华随风飘荡,飘得好高好远。
摔得好沉好疼。这是她后来告诉我的。
我习惯走上那条短短的桥看桥下火车呼啸而过,带来的风含着钢轨陈旧的铁锈味,头发被高高吹起光洁的额头下眼睛扑朔迷离。那些泛黄的梦想经过千百次的堆积碾压终于被发现,浓郁的沉重扑面而来,熏得人掉泪。腐朽的眼泪弥散到天的尽头。
她只是笑着站在那头,指甲有节奏地敲响桥头的栏杆,细微的碰撞声涤荡出一片奢靡。嘴角残留的芳香狠狠地撞击了那些腐朽,它们其实不堪一击。
晚上会有澄澈的天空出现,她穿上好看的裙子在夜风中一闪而过,翩跹地弧度。然后想起穿红舞鞋的女子纠缠束缚的一生。想起她不死的疼痛。
觉得无常。
睡觉的时候偶尔会有冗长的梦,山巅上的奔跑深海里的舞蹈,都吮着太多莫名其妙的思虑。她握着冰凉的花瓣一路颠簸,纷乱的头发和树枝缠成琥珀,灰暗的色调浸在雨水里膨胀起来。褪皮,然后蜕变。萌芽中的世界,一片美好。
我想飞。然后下坠。
她坐在床头写字,写些谜语自己猜,回眸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安定,含着糖果的嘴唇青春无比。葵花在窗台无声绽放,经脉迷离。花盘上氤氲着眼泪,漫出满屋幽香的破碎。
王菲喜欢一个人笑得时候像个孩子。
她骄傲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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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期:2004-11-27 | 分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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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
日期:2004-11-21 | 分类: |
无聊。
沉闷。
窒息。
王菲。
自卑。
睡眠。
咖啡。
慵懒。
梦想。
破碎。
以及其它。。。。 -
闷
日期:2004-11-13 | 分类: |
通宵一晚。 -
无题 (未完成)
日期:2004-11-06 | 分类: |
她握着我的手,冰凉的手心贴着食指的指尖,她说你记得这样的温度,我说为什么,她说世事本来就是这样没有什么为什么。于是我不再问。
师父告诉我如果一个女人开始用大道理搪塞你你就要小心,要让自己非常小心。
我背着她走在干燥龟裂的土地上,口干舌燥。她问我你累不累。我说累。她说才这么点路你就累了你骗谁啊。我才发现原来女人都喜欢用自己的大脑思考别人的问题并且思考的结果是永远错误。
当我快要倒下的时候她说,你累了就说啊干吗死扛着。我开始彻底地说不出话。
10年前的冬天,雪花漫天。8岁的我还是个孩子,师父牵着我的手,他说从今往后你就不再是个孩子,你要好好照顾她否则别怪为师的罚你。师父的样子在多年后的今天依旧历历在目,他另一手牵着脏兮兮的小孩子睁着的大眼睛里一片茫然,其实我也茫然,茫然地点了头,牵过了她的手。师父很满意地撩动花白的胡须,并且对我微笑。那样的微笑在年幼的我看来不仅意味深长,而且意犹未尽。
从那天起我就失去了我的童年,游戏,以及自由。她跟着我满地乱晃,每次我用武力威胁她的时候都总被她用师父反威胁,师父说女人是聪明的生物,而我想她应该是顶聪明的生物。我把自己的想法和众师兄说的时候,他们却都沉默不语,害我自讨没趣。
10年后师父叫我们上路的时候我已经跟他们一样沉默,师父说这是长大的表现。我不置可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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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爱
日期:2004-10-26 | 分类: |
她走在路上的时候,没有想太多,她只是想把路走完,无奈路的尽头始终是路,她说小暮,我开始想要放弃。长长的指甲在风中簌簌地抖,犹如树上泛黄的梧桐叶。
挂上电话的时候她开始环顾四周,发现路灯昏黄的光晕下空无一人,她抖得更为厉害,消瘦的脸颊开始枯如死灰。她再次扑向电话亭,她说小暮我迷路了,只有我一个人,小暮,请救救我,拜托。
偶尔有狗吠声传来,以及聒噪女人的一些抱怨。天很黑,秋天的晚风刺骨,她睁着茫然的眼睛试图找寻些什么,却始终徒然。于是她蹲在路边,蹲在路灯下抱紧了双腿,头埋在衣领里埋得很深,啡色的头发铺了一地。就这样睡着,慢慢地睡着。
清晨,有上学路过的男孩子朝她扔石头,打中她的胳膊,或是头,他们欢呼,可是她觉得疼。抬起头的时候那些孩子一哄而散,她睁着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眼前的太阳,那是一轮崭新的太阳,她双眼刺痛。泪就这样流了下来。她笑笑,用手抹了抹眼睛。站起身的时候她再度跌坐在地,一整夜的寒冷与僵硬让她的腿终于麻痹。她揉揉。然后颠簸着走向电话亭,她说小暮,你将会是多么心疼。
那些孩子冲着她扮鬼脸,他们叫她疯女人,朝她吐口水。她高傲地昂昂头,然后落荒而逃。
渐渐地她感到前所未有的疲倦与饥饿,她身无分文,并且狼狈不堪。可是她咬紧牙坚持,坚持不懈的继续。
有时候她会得到些施舍,她笑着接过,灰暗的脸上滑过的泪滴在阳光照射下流光溢彩。她喝过流浪汉的酒,喝醉了之后同他们一起跳舞,在山坡上踏着翩跹的舞步,他们夸她,他们说你跳得真好你跳舞的时候真美。她说小暮,小暮你看,你看我是多么多么美丽。
日日夜夜后她终于走完了那些路,她坐在海边的时候头发油腻皮肤粗糙,形同槁木。她脱掉鞋子和袜子,开始在海边起舞,从太阳下跳到月光中,终于倒下。她趴在细细软软的沙滩上,她说,小暮,你痛吗,你感觉到痛吗。
她说这话的时侯已经不再美丽。此时大海呜咽如同哭泣。
而小暮,小暮在这样寒冷的午夜躺在柔软的床上,闭上眼睛微微地笑。仿佛还活着一样。 -
忠爱
日期:2004-10-25 | 分类: |
我听见她的声音,她叫我钟,我可以想象出她站在阳光底下眯起眼睛的模样,头发被烤出阵阵清香。她总是叫我的名字,她说钟,我们打球去吧,我便跟着她跑,跑过了我的童年我冗长的未成年时代,她仍旧站在阳光底下,恬静地笑着。她说,钟,陪我去流浪。
握着逡的手时我会有错觉,那种温度在手心蔓延出一片汹涌的浪。我说你可否跳支舞给我。然后裙角的缝隙间我看见她对我微笑,她说钟,你仍旧那么任性,仍旧不懂爱一个人。眼泪流下来的时候逡正对着我微笑,笑靥如花般美好。
我过着奢华的生活,握着大把的时间守着大把的金钱。逡不知道。我总是给她买昂贵的长裙然后告诉她只值二十块,她总笑着说我不介意这裙子很漂亮。我看着穿白裙的逡在阳光下蹁跹的样子胸口便激起一阵痉挛,合着流泪的冲动。她总是说,钟,你实在不象个男人。
晚上我坐在小屋的窗前夜夜失眠,喝着带来的速溶咖啡,或者逡送来的苦茶。我望着窗户外一片一片的山脉以及流动的梦魇,听着一些男人沉重的呼吸,泛着那么健康的疲惫。偶尔我会坐在河堤上抽烟,把烟蒂朝河中央扔去,看它们明明灭灭犹如久不露面的星星。
她穿着白色长裙坐在我身边,微微地笑着,她说钟,若是有可能,请陪我一生。我把她的手放进我的手心,我说好。那样的温度在阳光下绽出一朵花,夏花。她笑笑,靠在我的肩上,呼吸均匀。
逡坐在我身边的时候我把她的手放进我的手心,我说好。她仰起微红的脸庞轻声问我,好什么。我松开手,说没什么。心里涌过一阵激流。她还是笑着,在月光下她的脸显得苍白,她说,钟,钟你要学会爱别人。逡说,你,你怎么哭了。
我总会哭,哭过之后是一阵平静。我很平静地看着逡,我说可否为我跳支舞。她踮着脚尖轻轻地跳,舞动的样子让我觉得难过。可我悄无声息地转身离开的时候只是觉得疲惫。非常疲惫。
夏天离开的时候我送给逡最后一条长裙,白色的棉布长裙上有一块淡褐的痕迹。逡接过的时候双眼茫然,可是终于笑着说我不介意这裙子很漂亮。我推开她我说这是最后一条是我送你的最后一条是我生命中的最后一条,白色长裙。泪流满面。阳光下她眯起眼笑着说钟,你看你,又哭了。白色长裙上的浅褐色幻化成一片血渍,腥甜地弥散。
我看见逡的眼泪,她说我以为,你可以陪我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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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笑着,她的手蜷在我的掌心,她说若是有可能,请陪我一生。她叫我钟,她的笑容弥散。一片腥甜。 -
钟爱
日期:2004-10-20 | 分类: |
她看着我的眼睛流出泪来,她说她将永世不得救赎,耶和华握住了她的幸福,握得那样紧。快握碎了。
在夏天的傍晚,她穿着纱样的长裙,和着蛙鸣跳舞。我坐在河堤上远远地看她,看她转圈。一圈一圈。一圈一圈。她的白色长裙在风中翩跹,翻飞。然后她倒下。睁着空洞的眼睛,盯着浑浊的河水,面如死灰。然后我会离开。拍拍身上的土,转身离开。
有时候我觉得自己很残忍,我是否应该走上前去扶她一把,那么她会好受一点,那么或许我也会好受一点。即使是一点点。一点一点。
可是我没有,所以我自责。而钟说这大可不必。他说的时候脸色很白,所以显得平静。其实他一直很平静。平静得让人恐慌。
他说。暮,你永远不会了解她,就像你永远不会走过去扶她一把。
永远是什么概念你清楚吗。
再清楚不过了。
是吗。是吗..........
我终于离开了我的村庄,离开了那片花田,我的亲人,我的祖业,还有我生生世世抹不掉的耻辱,以及幸福。我也离开了那个孩子。
过去了的夏天在我的梦里还散发着馥郁得芳香,那种粘稠得腔调暧昧的甜蜜总让我在夜半惊醒。大口大口地抽烟,然后咳嗽,咳出血来。医生说要我戒掉,那个医生得汗毛很长,我讨厌她。
暮的汗毛却很细,脖子也很细,她总是趴在我的背上睡着,口水湿嗒嗒地弄脏我刚刚洗过的白衬衣,留下一片铅华洗尽的空茫。我知道她是个孩子,只是个孩子而已。
我习惯了她的依靠,以及她没有顾虑的笑。这样的习惯让我曾经差点爱上了她,犹如爱上那段灼灼闪耀的时光。可是她只是个孩子,而我想我没有时间,没有大把大把的时间用来等待她长大,等待她穿起我钟爱的长裙。就像逡身上的长裙。
我知道那个傻孩子总是在傍晚顶着乱糟糟的头发踩着拖鞋坐在堤上看逡跳舞。远远地看。她总是问我为什麽她每天都跳总也不累为什麽她每天都摔倒总也不哭。我说你永远不会了解她。
的确,永远不会。
当晚钟敲响的时候,我总会想家,想念我最为美好的年华,蓝天下翻覆流淌的时光碎片。
那个苍白的影象存留的时间过于漫长了些,以至我忘了我应该去忘记,也忘了拂去我身后漫天的尘埃。
从前的日子总是如开罐的泡沫一般涌动上来,我躺在床上思考,或者说是装作思考,可苍白的钟苍白的笑靥幻化成苍白的云朵,一直飘在我的天空,挥之不去。
那些模糊得光晕下,我在河水边舞蹈穿着他钟爱的长裙,可是舞着舞着我就会绝望,那种绝望深如切肤。
他仍旧站在他的花田中央,白色的衬衫翻飞成旗帜的样子,还有他永远苍白的脸,以及没有温度的掌心。可他再也看不见我了,他总是在我舞动的时候看着另一个方向,一动不动地看着,任由我倒在他的脚边。
那个孩子。她总是认真地看我舞蹈,她总是远远地看着,没有语言也没有动作,只是看着而已。然后在我倒下的时候离开。向着太阳的方向走去。
于是我知道了这一切,不过是注定。
所谓的永远,不过是这样一天一年地过下去,握紧手心,亦抓不住宿命。我叫暮。夕阳西下的那个暮。 -
烬
日期:2004-10-20 | 分类: |
我蹲坐在门前台阶上,天在下雨,一片潮湿冰凉。嗅着雨水和泥土混合的味道,突然谗了。我举起缠满纱布的右手,伸向我的母亲。那具苍白冰冷的尸体。悬浮在空中。
几天了,我仍是常常看见她。绽满花朵的面庞,龟裂的纹。她只是笑,对着我放肆地笑,笑到不能自已。我沉默。就如遭她毒打时一般地沉默。没有语言,没有表情。我也曾怀疑我是否还有人性。
每天颤抖着撕开伤口,听血液汩汩流动的声音,不分昼夜。以此证明我还活着。我要证明给她看,没了她我还是照样活着,好好地活着。我要证明给她看,她恶毒的诅咒于我根本无损无伤。而她却死了。
把匕首插进心脏,然后苟延着摔碎了家里最后一只茶杯,里面结着灰色的厚厚的茶秽。我要让你亲眼看着我的死亡,我要让你永世不忘。没错,她是这么说的。她说你是我唯一的根,我要亲手把你毁掉。
日日夜夜地淫浸在血液里,我不眠不休。只要闭上眼就看见那把匕首,森森地冒着寒光,四处鲜血淋漓。然后我开始厌食,开始不时呕吐,感觉中任何食物都带着血腥。那是她留下的味道,铺天盖地地弥散。我一度以为,我真的会死。
我摊开右手,在一个沉寂的午夜寻来刺在母亲心脏上的那把匕首,沿着生命线的纹路划开,于是一条鲜艳的路在掌心凛冽地延伸。血顺着食指流淌,滴在原木地板上摊成一朵映山红。我记起儿时春游,老师说映山红是可以吃的,我看着她把映山红放进嘴里咀嚼,她涂着好看的口红,她告诉我是真的可以吃的,然后绽开笑容。我看见她白森森的牙上粘着花儿的残骸,血红血红。
我是她的骨肉,她是把我养大的人。我记得小时侯邻居家的孩子合伙欺负我,她拿着菜刀就冲了出去,逼着他们跪下向我道歉,而回到家里,她把刀贴着我颈部的皮肤,一阵冰凉。我在卧室冰冷坚硬的水泥地上跪了一晚。整整一晚。第二天发起高烧,三天不退。后来烧退了,我从此变成讷言的小孩。从今后也再也没有别家的小孩敢跟我说话跟我玩,我开始告别了我的言语我的朋友我的童年。挥手含泪说了再见。
她死之前抽了好多的烟,丢了一地的烟蒂。廉价香烟刺鼻的味道和浓重的血腥味混合着,就成了日后勾起我噩梦的硝烟。我在无声的战场上和我的母亲我相依为命的至亲争夺生命。她咧着嘴露出牙齿对着我诡异地笑。我看见她满嘴的映山红。
我一直不知道谁是我的父亲。她从未提起过,我也没有。我想她是在等我向她问起,然后她预备好的一段海誓山盟或是哭天泣地的措辞就可以向我倾吐,像她喝醉之后无所顾及地大吐特吐,那些秽物带着她的气息。可我是多么执拗的孩子,我故意要和她对峙,想要激怒她,以作为我身上那么多明艳伤口的补偿。这场斗争持续了十八年,在我十八岁生日的那天晚上,她在她的心脏上竖起墓碑,她用尽最后的力气摔碎了那个男人留下的茶杯。我曾亲眼看她那么细心地擦拭,擦了十八年。她睁着眼睛离开,她不肯闭上,不肯放过我,她要看着我被毁掉。瞳孔在暗夜里发光。
俯下头我躺在她的床上。这座房子的每一处都留有她的遗痕,让我不得忘却。我憎恨着这一切,怀着纯净的信仰诅咒世上所有幸福的人。我用满是鲜血的右手抚过她挂在衣橱里层层的衣服,那是她青春纯洁过的见证,散发着陈旧腐朽的芳香。那些黑色的蕾丝红色的刺绣粉色的缎子白色的纱,是她年轻时钟爱的虚荣。刻在岁月年轮上绚烂的伤口。血在我的掌心疯狂奔流,在那件过时的白色洋装上开出一片映山红。滋味甜美的花朵。我开始放肆地笑。像她一样森然。
在她的床底我发现两桶汽油。我想,或者她曾经设想过和我一起焚烧着奔赴黄泉,却在某个暗夜或是凌晨厌恶了我,决心一人上路。带着她高贵的墓志铭。
我把汽油浇洒在她的床上,衣橱里,地板上,墙上,还有我的卧房,我的厚厚的棉被,我钟爱的黑色的空无一物的大书架,客厅,厨房,甚至黑森森的储物间。我划亮一根火柴,那小小的火焰随着我的呼吸明明灭灭。然后我松开手。它掉在我的脚下。火从我开始烧起。终吞噬了整座房子。吞噬了她的一切。包括我。我笑了。因为我输了。
我用手轻轻合上她的眼睛。我说,你不会看见。永远不会。











